葱花儿

【薛晓】与生(二十二)

许少倾:

谢谢小可爱 @我的爱情不在这尘世 的打赏呀,爱你。评论里有好多小伙伴让我注意休息什么的,真的蛮感动的,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喜欢我这些没什么天赋的文字吧。
我最近要准备大一开学,所以过几天大概会挺忙的,然后会尽量去保持更新速度。
感谢阅读


黑昼十四


一向心如止水的晓星尘道长站在术阵外看着自家师父救人时,却内心尽是急躁不安。


抱山散人的发丝略微被灵力催动的风吹起,那张岁月攀不上的脸上展露出几分凝重,她的眉间紧蹙着,两指一直定在那人左肩的皮肤上方,如月光般的银白灵力不断涌出,却好似被那印记全部吞噬了一般,肉眼可见的效果甚微。


又过了一刻钟后,抱山散人叹了口气,收回了银芒,转而用凌厉的眼神看向晓星尘。


“师父……他……怎么样了?”晓星尘问得有些心虚,被抱山散人那般注视着的他条件反射地侧开目光去躲。


“说说吧,他是何人。”她眼底的恼怒一直未消,所谓风度气节却使那份情绪一直不爆发出来,堆积在心里。


“……他叫薛洋,是我……”晓星尘犹豫了一瞬,他和薛洋之间算什么呢,朋友?怕是薛洋不会认吧。说是认识?这也未免太过生疏,晓星尘着实不想这般说出口。那倒不如同那人挑明了说,反正现在薛洋也还晕着,估计是听不到的。


“是我,心悦之人。”


“心悦……”抱山散人愣了愣神,但见晓星尘面上认真诚恳,知晓她的这位弟子一向不喜玩笑,所言是十成十的非虚。她虽是第一次听说同性之间的爱恋,不过毕竟都是感情而已,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得知这点后,她被更为强大的怒意驱使着,连那些稳重都不要了,“你若心悦于他,为何却没能将人护住。腹部内伤严重也就罢了,居然还受此折辱,又被抽其魂魄!若非那一魂一魄离体,这鸩毒又怎会那般快就沁及心肺。”


抱山散人起身,后有些气愤地一震袖,自施威压道,“到底是我的弟子,究竟在下面闹出何等乱子?你可知被抽取魂魄之人即便转世亦无法使那三魂七魄归元!”


晓星尘显然不明白抱山散人在说些什么,他来此只是为了请求那人解毒的,怎的又和魂魄内伤一类的扯上了边角,再者,金家器物该是没有抽魂剥魄的能力啊,之前也从未听闻薛洋这般过往,那人所言又是何意?


“请师父明示。”


“……难道你,一直不知?”抱山散人仍是凝着眸子,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体内仅存二魂六魄,那缺失的一魂一魄是被外力强行割裂抽离的。”


晓星尘心跳一滞,他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但显然还不太能相信薛洋经历过这般事情,那个小魔头,又怎可能被人乖乖捉住去当替命的呢?


“我虽不了解相关法术,但据说被强行抽离魂魄的人会经历皮肉分离之痛,并且身体会大不如前,若是之后好好调养,或许能捡回一条命来,但大多被抽离魂魄的人都当场死亡了。”


抱山散人敛了敛眉,似有些许不解,“可你这位朋友内里魂魄缺失,却没有重病的迹象,即便中毒也尚可喘息一番,既像是今生才被抽魂,倒也像经历过几次轮回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


听到这里,晓星尘不禁打了个寒战,记忆的碎片在他脑子里闪过——因锁灵囊没来得及收齐而消散在空气中的碎魂,自己散魂为薛洋挡下蓝湛那一剑时候他惊诧的眼神,霜华上该是前世才有的缺口,自己突然变强的恢复能力和薛洋腹部的内伤,听从自己命令的降灾,还有自己这几日变得有些冲动急躁……


难道……他的一魂一魄在自刎时便已经消逝了;而霜华的异样是因为那时暂时寄宿着薛洋灵魂而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容器;那人腹部的伤是因为魂魄在他体内,晓星尘受伤遭到时的反噬;唤来降灾也原因也不是两人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久,而是因为他同薛洋的魂魄融合,身上有其气息;他性情的突变亦是受了薛洋影响,才变得越来越像那人……


所以……是前世的薛洋在他死后,活生生抽离了自己的魂魄,用以祭剑,来换他的复生吗……


不,这不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那个小魔头最是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了,怎么舍得为了他受这样的苦难。


怎么会……


若这都是真的,那他……疼不疼?抽离魂魄所经类如剥离皮肉之苦,他是怎么狠下心对自己下手的?鸩毒又侵及五脏六腑,皆是无尽烈火灼烧一般的痛楚,他又是如何才能在一瞬间做出救下自己的判断?


那人为他抽魂剥魄在前,折辱挡毒在后,自己的再世并未改变薛洋的处境,反而将他一步步推入了更难以逃脱的深渊。


这般现实,要他……如何才能接受……


他紧紧攥着自己心口前的衣衫,呼吸和心跳同时变得凌乱起来,眼前骤然一片漆黑,眩晕来袭,他只得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抱山散人见状连忙在人眉心打了一击静心咒。即便如此,晓星尘仍是过了半晌才缓过来。


“平心,静气。”她眸里闪过几分探究的神色,在为那人念入静心咒的同时将一丝神识渡进了晓星尘体内,却得知那人的三魂七魄里,有一魂一魄尽是那昏迷少年的气息,抱山散人惊了一瞬,却仍装作无事发生。


“第一次见你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知道什么了吗?”


“……师父,若是找到了他被剥离的魂魄,能否重新使其回到他体内?”


“不可,魂魄既已剥离,便离开了躯干,成为独立的部分。再强行进行归元的话……”她将话说到一半便噤了声,其余的晓星尘大概也能明白。


“当真无法可医……?”晓星尘抱着内心最后的希望问道,那声音如同狂风中的微弱烛火,只瞬间仿佛就能被湮灭。


“若是想弥补,倒不如后日好生照料着。”抱山散人移开视线道,她的确得知一两个移魂换魄的方法,可那般禁术连真假都难知,再者,其代价太过昂贵,她不愿晓星尘去以身涉险,更不愿那本就无辜受难的少年因此丧命。


她顿了顿,后道,“而且因为那一魂一魄的缺失,使他身体抗毒能力大为减弱,而鸩毒多么凶狠你也是明白的,所以我只能暂且封住毒性,使其不再蔓延。但根治,怕是三五年都难以完成。”


晓星尘转过身背对着抱山散人,微微仰起头,长吁了一口气,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至少……让他不要再痛了?”


随话语涌出的,是他情绪终于失控而造成的眼前的扭曲模糊和不断划过脸侧的泪。


TBC

【晓薛晓】聚魂(一)

唔...汪——随随:


*原著向*
*治愈向*


那年义庄,薛洋断臂身死,以自身魂精之力重塑晓星尘之魄。
一年后,于魏无羡所助,晓星尘得以修得有形之身。
斯人已去,故人不再,只可惜有些情丝从未断却,但终化为悲哀。
当时魏无羡在薛洋脖颈上找到灵玉一块,为其化法阵所用,后给了晓星尘。
同时,夷陵老祖赠聚魂灯一盏,只道:“再找到他,好好教化。”
原是那日,薛洋魂并未完全散去,裂为十魄分散各地。晓星尘含泪道谢,魏无羡笑嘻嘻地道:“不谢不谢,毕竟你是我小师叔嘛。”
本是孽缘,却越理越乱,难以断却。


章一. 幼


晓星尘寻着聚魂灯的指引,来至一处破败街口。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似是一个被废弃的村落。残垣上攀满青藤,天气阴暗,石子路泥水沥沥。
晓星尘负霜华,自带一身仙气,不沾尘寰。
薛洋的一魄应该就在附近,魂灯之光微微颤动。晓星尘紧紧抿唇,不知是难受还是激动,身体微微颤抖。
那个人……那个人……
给了那么多痛苦,明明是该厌恶,却又格外思念。
“哎呀……终于看到人了。”晓星尘突然感到自己被一双小小的手臂抱住,薛洋留下的灵玉微微发光。
晓星尘转头,继而愣住,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不,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魂体。
“大哥哥,你有甜点吗?”少年眼光中都带着渴望。
这双眼的轮廓太像薛洋了,只是眼神一点都不一样,一个野气凶狠,而这个纯真稚气。
晓星尘没有想到,他所见的第一魄,会是薛洋的幼体时期。
曾幻想了很多次相遇,却不曾预料是这种……
晓星尘蹲下摸了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了眨眼:“薛洋。”
完全不记得自己了吗,晓星尘莫名有些失落,他道:“你喜欢糕点?”
薛洋点了点头,脑后的小马尾一甩一甩,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唔……大哥哥对不起……我好像弄脏你的衣服了。”
晓星尘的白色道袍被他蹭出了两道乌黑的痕迹,薛洋看他不说话,急急忙忙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打我。”
晓星尘看着他的相貌,儿时便清秀可爱,不难看出长大后的清秀胚子。
可这副模样与那个薛洋的反差太大了,面前的少年语气甜甜的,充满单纯和稚气。
“我当然不会打你。”晓星尘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个魂体有的还是薛洋小时候地记忆。
未经历断指,未经历痛楚,尽管是弃儿却未失善良。
还有那句带着怯懦的“不要打我。”

【薛晓】陈渡 楔子+(一)

许少倾:

写在阅前:
其实一直想写一篇薛晓的中短文,算是圆满自己在原著里面没有实现的心愿,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于是取了薛洋重生这个梗,从一开始的恨意执念,到后来的暧昧厮磨,如果你能喜欢那就最好了。
薛洋是令人心疼的孩子,晓星尘曾给过他短暂的无所忧虑,而我希望给他未来
我愿如此,想你也是
更新速度取决于存稿数量和写文速率,如果有任何的bug或者ooc希望您通过评论或者私信告知我,我会通过自己的理解尽量修改。
就是这样,感谢阅读。






楔子



薛洋终于是死绝了的。



被蓝忘机斩断了左臂,又重伤,未来得及苟延残喘便死了的。因这件事,晓星尘的霜华和残魂叫蓝忘机给夺了回去,宋子琛得以清醒,义城的愁云散去,名叫阿箐的女孩儿也入了锁灵囊,随宋子琛寻那残魂去了。



皆大欢喜,除去他。



薛洋看得清楚。



他空空见得自己的血流光的。



可流光之后呢,随后而来的却不是解脱的超然,你能懂吗,就是那种刚无所负担升到半空,又突然被什么打下来的感觉。



差一点他一句操他妈的就出来了,尚未来得及,他便发觉周围变了样子。



变得……他十分熟悉,比如身上这袭金星雪浪袍和旁边同服那人一脸的假笑。



“原来如此。”



薛洋勾了勾唇角,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第一章



望着金光瑶将要落下的剑,薛洋的眼神闪了闪,“等等。”他淡淡道,而后面上浮起笑意。



“怎么?你还要救他不成?”金光瑶倒是恰时停了手,那剑刃离着晓星尘的脖颈不过一寸。这人温润的笑意里,看不出丝毫不愉。



薛洋摇了摇头,屈膝缓缓蹲下身去,与气力耗尽,只得支撑着身子跪在地上的晓星尘平齐,一手钳住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我只是觉得他挺有趣的,给我玩玩吧。”见面前这人虽是身处绝境,但仍一脸倔强,不见屈饶之意,不知怎的,薛洋很想看他绝望的模样。



“说要来杀他的是你,说要饶他一命的也是你。”金光瑶见他舔了舔下唇,眼神里带了愉悦。他眸子沉了沉,随后只得收了那抹银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果是这般孩子心性,可以倒是可以,但……”说着,他从广袖里取出一个小玉瓶,伸手捏住那人双颊,将药液灌进他嘴里,无视那人伏在地上拼命咳嗽,金光瑶面上又是那副讨人喜的笑颜,“可要做好防备,不要被反将了一军才好。”



他讲的轻佻,但薛洋却能听出几分黯晦意思,瞥了那人一眼,他道,“不是还有你么?”他在见那人喂毒时眸中闪过一瞬暗光,随后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仅是看着晓星尘十分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面上表情也扭曲了。



“我得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些,莫要走漏风声。”说着,金光瑶起身离去,对薛洋敷衍的答应,仿是习惯了般。心道可怜晓道长竟然落在薛洋手里,真真是最过不幸了,早知如此,何必那日非要捉他上金麟台呢……



见金光瑶身影渐渐不见,薛洋干脆坐下来看着他不停地呕血,这人嘴角是含笑的,眸中也不复那人在时的冰冷,“你别白费功夫了,越是运气,毒会蔓延的越快,好好待着,至少不会丢掉你那条小命儿。”



“薛洋……”



听到他用沙哑的嗓音唤着自己,薛洋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死我了,你要将我碎尸万段,你要用你的霜华切烂我这张惹人愤恨的脸,晓星尘道长,我说的对不对?”



晓星尘眼中的恨意像是要将薛洋千刀万剐一般,但他却明白,自己越是如此,薛洋越是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晓道长,当日金麟台的账,您莫不是以为一个白雪观,便足够顶事了吧?”



“你……”他话未讲完,便叫那蚀骨的疼痛给磨得失了意识。



见那人晕了过去,薛洋也失了逗弄的心思,便拽住了那人衣领,拖回金家专门划出一块儿地为他建的炼尸场。一路从满地血色到留不下痕迹。



吩咐了人将晓星尘送去清洗包扎,他自己则跑到炼尸场内部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掺杂着少许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很多关着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被关在巨大的铁笼中,他们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本应盛着眼瞳的眼眶里,现却只剩下了两个血洞,大张嘶吼的口中,汩汩死血自舌根切口溢出。



他走到笼子前细细视之,而后扬了扬眉,对身后的侍卫道,“明日再抓些人来吧,同魏无羡相比,还差得远。”他突然想起今日临走前阿箐对自己讲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晓星尘抓自己上金麟台一事,右手拇指按上了腰侧剑柄。



“顺便……”薛洋持剑反身一挑,将降灾准确无误地刺进其中一个侍卫眼瞳里,伴着惨叫,他转了转手腕,带血的眼珠挂在他刀尖上被整个儿取了出来,“便用这个,为晓道长泡茶喝。”他眸中阴霾令在场几个侍从都不进浑身一震,方觉背后冷汗直冒,双腿发软,“将他也放进里面,以后若是再有人说些什么叫我知道了,下场不会比他好。”



言毕,他甩了甩降灾上的残血,收剑走了出去,只余下听闻便直觉抽痛的惨叫哭喊。



回去房间,又待了一刻余,门才被敲响,已然恢复清醒的晓星尘一望见他,便变了脸色。



“你到底想做什么?”



薛洋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那张过分稚气的脸上似染了几分无邪一般,他抬手示意那人坐在自己对面,而后将装着眼珠的茶盏往晓星尘那边推了推。



晓星尘依他落座,却未抬手,仅是瞄了一眼,便觉惊异,那热水已经将眼珠泡的膨胀发紫了。他尽力压下胃中翻涌,攥紧了拳,“这是何意?你平日中也喝……”晓星尘适时噤了声。



他浅啄手中杯盏,不言,却叫那人当成了默认。事实上,那种东西,他不过是拿来捉弄的罢了。



“薛洋,你,太叫人恶心了!”晓星尘一拍桌子,震得那颗眼珠在杯中转了转,恰好看向他,便又引他一阵反胃。



“道长,你若不想也变成这样,我劝你少讲无用的话。”薛洋单手托腮望他,眨了眨眼。



“放我离开。”晓星尘压着怒气道,他怎可能再被他一言两语威胁,便是死,也好过落在他薛洋手中。



薛洋嗤笑一声,“可以啊,只要道长答应出去之后宣告天下,白雪观是你一人所为,去告诉你的宋道长,当日我刺瞎他的双目后,所有一切都是你做的。能做到吗,晓星尘道长?”此话一出,薛洋听到了晓星尘咬牙切齿地拒绝。



见他这般,薛洋却也不恼,仅是放下了茶杯,这时,晓星尘才看清那汪清茶。他顺手解开了发带,扔在桌上,将将及腰的墨发披散了下来,掩住了几分他那嚣张跋扈的劲儿。



“那就休息,我累了。”



晓星尘方觉这人眼角一闪而过的疲惫,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清脆的一声后,那人腰带落到地上,接着,是他从肩头滑落的外衫。薛洋瞥了他一眼后,抬手拂灭了烛台摇曳。视界归于黑暗,浓重而无法调和的墨色,他勉强能借着窗外月色看清薛洋的动作,却未曾想他当真就这般放任自己在他身边看着他入睡,晓星尘叹了口气,那人似明白他在想什么一般,他拍了拍床吟道,“你若是要上来同我一起睡也可以。”



在漆黑中,薛洋见他不理会自己,伏在案上,便也不再出声,仅是弯了弯唇角。是他的东西,他终于夺回来了,再也不松手了。一闭上眼,晓星尘的气息带来的强烈安心感使他很快入睡。



梦中天色昏黑,熟悉的义城,熟悉的争吵,竹竿拄地的声音,还有那个人流若干河的项血,无论用多大力气,都握不住他手中霜华,挡不住他自刎的手,薛洋只得平平见他气绝。



“薛洋……?薛洋!”



是……晓星尘?!他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呼吸着,汗从鼻尖滑落至耳侧,背后湿黏一片,侧眸,晓星尘却就在身侧,望他的眼神复杂奇怪。



“何事?”是了,薛洋反应过来,这是晓星尘还在的时空,就这么近,抬手就能碰到。



晓星尘犹豫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没能问出口他为何失措地唤自己姓名,他和薛洋……以前认识吗?可晓星尘全无印象,如不是他一声声唤,他才懒得去管这小魔头是否被梦魇缠身。



他惊慌,甚至略带了痛苦地神色,他迷茫的眼神,无疑都说明着两人曾经历过什么,可……总不能是自己上次抓他上金麟台这事吧,除此之外,他对薛洋的印象便只剩了那年夜幕,汤圆小摊前,他与宋子琛路过见他砸店之事了。



薛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道了一句让他不要随意走动便离去了。



晓星尘不知,那夜薛洋再未睡着,他靠着门,在走廊上坐了一夜,天微微亮便又跑去了炼尸场。



TBC

【薛晓】再世为人.拾壹

明烛:



“家主,召来了。”

“没认错?”

“和尸体对过,错不了。”

“成,看看去。”

纸扇被啪地合上,男子手持扇柄,敲了敲自己手心,一脸兴致盎然。他起身走了两步,却突然顿住,与此同时,方才那个飘忽诡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家主,您吩咐。”

男子道:“把东西带上。”

“您是说……”

桌上的烛盏忽地晃了晃,偌大的房间中央,一公子扮相的人负手而立,相貌算不得上乘,却也耐看。周遭之气凌厉不足,反道带了些市井小民的平庸,软弱可欺似的。

唯独一双眼睛,仿如萤尾缀锦,透出不可名状的奕奕神采。

明明身边空无一人,他却一直冲着空气自语,在昏暗的烛光映掩之下,显得鬼气森森的。

“这你就不懂了,此人阴毒奸诈,就算落到这步田地,也不可小看呐。”

“……比那姓金的还厉害?”

“哈哈。”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事,男子乐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吧,你把那只锁灵囊带来,咱们备一份厚礼去。”

现已过了三更天,门内不兴夜事,也无余活。平日里这个点儿自己早就抱着被子做黄粱美梦去了,哪儿像现在……小童阿宽抱着膝盖哆哆嗦嗦地蹲在门外。这是西边儿的一处偏房,偏得不行,连狗都懒得上这儿溜达。此时屋内明明没有点灯,却隐约透出灰扑扑的,鬼火一样的光来。

不仅如此,他还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一阵阵地,像从死人嗓子眼里带出的阴风,冷嗖嗖地往脖子里钻。

这他妈什么破差事儿啊,阿宽缩着肩膀,愁眉苦脸地想。

他依稀记得,前几月,家主命人带回一具棺材。

对,棺材,有棺材就有死人。可,可谁也没见着过尸体啊!

……谁死了?

他苦苦地转着自个儿的黄豆脑子,屋内却突然响起笃笃的敲桌子声,阿宽顿时头皮一炸,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他连忙对着房门又磕头又作揖,就差痛哭流涕了——

“鬼老爷您行行好!行行好呜呜别再吓唬小的了!小的一没讨老婆二没害过人人您千万……哎哟喂!”

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两个人同时大叫出声,小公子被吓得跳到一边,不停地拍着胸口,恨铁不成钢地道,

“干干干干嘛呢你!”

阿宽看清了来人,二话不说扑到他脚边死死抱住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道,

“爷闹鬼了,闹鬼了呜呜呜!!”

聂怀桑没好气地用伞柄打他脑袋:“闹你个头!让你守屋没让你哭丧!想吓死我啊!”

“小的、小的也快吓死了……爷,那谱子真心奏不得啊!这才几天……哎哟!别打!别别别,错了错了!”

自家公子打得更起劲儿了,大有不把他打得满头包不罢手的架势:“我让你弹的?啊?琢磨,什么叫琢磨!?你倒好,什么世外高人都往家里请,出事了就知道哭,我上哪儿哭去!?”

阿宽委屈得不行,他还纳闷呢,自己不过报出聂家名号,那些人还真就买了自己的账。来无影去无踪的几位神仙,愣是破了当年姑苏蓝氏都束手无策的残谱。他抱着头缩在一边,哭哭啼啼地,道,

“还不是您说,说……呜呜!我错了,是我!是小的想邀功,都是小的!没等您吩咐就乱来,我该打,该打呜呜……”

“得了!”聂怀桑脸色铁青,看上去也害怕得要命。他一招手,两个人缩头缩脑地趴在门边儿,活像对儿棒锤主仆。

看了一会儿,聂怀桑推了推阿宽,道,

“进、进去看看。”

“……啊?”阿宽指着鼻子,“我去?”

“废话,难道还要我……还哭!给我闭嘴!”

可阿宽已经缩成了一只大型鹌鹑,抱着柱子一副你骂死我我也不进去的窝囊样,真是有什么主子养什么样的仆儿。聂怀桑把他踢到一边儿,壮胆似的拉拉衣袖,默念数遍“大哥护我大哥护我”。

他一撩下摆,小心地推开了房门。

棺材早已被掀开,没有剑光,没有突如其来的攻击,那个掩在黑暗中的身影一动不动,活像一尊坐在棺材盖上的雕像。

聂怀桑点着蜡烛,火光之中,他看到了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

那人,不,也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薛洋眼窝乌青,黑色的筋脉从脖子一路爬到脸庞,左边袖子空荡荡的,正沉默地看着来人。

一只从地狱血池中捞出的厉鬼,聂怀桑想。

良久,薛洋似笑非笑地抬了抬嘴角,哑着嗓子,道,

“戏不错。”

聂怀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就别笑话我了。”

他再说话时腰背已经挺得笔直,凭空高出一截似的,广袖飘袂,懦弱无能的二少爷和气度非凡的一家之主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薛洋每看一次,都觉得可笑不已。

“你身边是什么东西?”

“啊?”

薛洋目露凶狠,道,“让它滚远点儿!”

语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二指一扣一弹,一道劲风直直打向来人门面!没料到他会如此的聂怀桑心下一惊,一团黑雾猛地在眼前爆开。在空中生生挨下这一击后不消反涨,它以狂风之势倒卷着向薛洋袭去。眨眼间二者过了数十招,桌椅棺木无一幸免,瞬间碎成齑粉,兜了聂怀桑满脸屑沫子。

“怎、怎得就打起来了啊?!哎哎成美兄!误会,误会啊!”

被制成凶尸的薛洋功力大增,只剩一臂独对这骇人之物,竟也绰绰有余,他冷笑一声,道:

“你千方百计将我招魂,见压制不成,便想用它来灭口?呵,太天真了罢!”

聂怀桑急得满头大汗:“不是!真不是!”他左躲右窜,最后只能藏在屏风后面,露出个脑袋,冲着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大叫道,

“不骗你!我连,连……都不会!真要招也招不来你啊!那个,快住手,莫要伤了成美兄!”

薛洋向来恶心别人无数,现在反被聂怀桑几话恶心的不行,那人还在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似的,

“你我相识一场,我什么伎俩还瞒得过你吗!”聂怀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这家伙是从三哥那儿讨的,防身而已!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被黑雾包裹的薛洋丝毫不见势弱,他翻掌向上,左手极快地掷出一张符篆,那团黑影躲闪不及,差点被打出原型来。

薛洋眯起眼睛:“金光瑶?”

听出他语气里的杀意,聂怀桑赶紧道:“打交道而已!你也知道的!我就想三哥手下讨个活口,他当年对你都能翻脸不留情,更别说我了!”

聂怀桑常年扮猪吃老虎,在薛洋面前却反其道而行之,什么真实想法都往外抖,三言两语,就暗示了薛洋遭金光瑶暗害之事,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咱们虽不深交,但好歹……唉!后来好容易知晓你在义城,赶过去也晚了。三哥想要阴虎符,派人从含光君手里夺下你的尸身。我怕他们会将你制成活尸,就,就……”

薛洋哈哈大笑,道:“他们会?你就不会?那我现在是什么?”

聂怀桑见左右圆不过场,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破罐子破摔,恨声道:

“你不信我,总该信《招魂》之后还有《往生》和《安命》之说罢!!!”

薛洋一怔,聂怀桑立马打了个哨子,那团黑影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万两黄金都买不来的东西,魏无羡的阴虎符算一个。可这个,却是倒给人金钱银山,也没人敢碰的玩意儿。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样,聂怀桑惊喜地叫道:“你看你的手,看看看——”

说也奇怪,手臂上的黑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透出与常人一致的健康血色来。虽然薛洋依旧紧绷着身体,戒备而警惕,但脸色明显变了。他翻来覆去地查看自己的手掌,有些吃惊,还有些不可置信。

世人皆知《问灵》与《招魂》,此琴技可通灵晓魄,与死者相应。却不不知道《招魂》之上还有《往生》,往生终极乃是《安命》。这两卷只存在在传说中的究极之术,其精华涵盖万物,草木山川,虫鱼鸟兽,无一不遵循此律。据说只要参破其一,大则改天立命,小则增福进寿,纵使让死者回生,也不无可能。

活尸的炼制只是长生之术中最低等的一种,凶尸性虽猛,但只有魂魄是活的,身体却是死的。招魂最大限度,也只能成就一具与生前性情无二致的尸体罢了。可《往生》不一样,不论你是大罪大恶之人,还是魂飞魄散,孤遥于世的碎灵,都能被它招回。而且只要金丹不毁,便可以让魂体相容,以灵养身,让人真正地“活”过来。

这种死灰复燃的活法往往很短暂,一天,一月,半年皆有。受术者若是修为不高,很容易前功尽弃,要么就在活人与活尸之间,变成“半死不活”的模样。这时候就需要《安命》相佐,以续其寿,安身长命,固命为《安命》。

阵法复杂,所需材料更是凤毛麟角。撇去二卷的难练程度不说,单是会受到反噬这点,非宗师仙督不敢试也。况且大逆天道,要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因此早在岐山温氏壮大之前,就有得道者商议,毁去《往生》与《安命》的卷谱,列为禁忌,寥寥无几的知晓者也立了毒誓,绝不会以口相传。

薛洋是什么人,聂怀桑一说,他立马反应过来。

“传言道清河聂氏创派师祖师有百岁祥瑞之福,原来如此。

聂家之道以嗜血残暴著称,刀道虽强,却极易走火入魔。按理说,修此道之人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一二,但聂家历代家主均活到了四十五岁左右,虽不长寿,但除了聂怀桑的大哥,几乎少有人在青壮年就逝的。

民间早有流言,说是三十岁以后的聂家家主都是死了又复生的,可看上去又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于是便有胆子大的猜测,会不会聂家已得往生与安命残卷,方得窥破天机?

此话一出又有人反驳,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多活个百二十年?才多了十几年寿命而已,聂家人吃饱了撑得吗?

这下好了,有说人分三六九,魂有善平恶,善魂易招恶鬼难救的;有的说阎王老爷不放人,弹十天《安命》也没有用;有说恶灵不受一遍炼狱苦刑,难返人间的。聂家杀孽重,自然不可能颐养天年,能回来那么几年已经不错了。乱七八糟,什么说法都有。

直到聂怀桑当家以后,人们才渐渐噤了声。

聂家家主连问灵都不会,还安命?真是天大的笑话!

聂怀桑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祖宗传下来的,我能怎么办?今日之事,也是偷瞒着家里长辈的。我要是敢炼活尸,做梦都得被我哥大耳瓜子抽醒……”

估计是最后一句让薛洋打消了点疑虑,他问道:“我有多长时间?”

聂怀桑哭丧着脸,道:“可能一年?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不懂啊!”

“一年么,呵,你倒是舍得。”薛洋哼了一声,道,“你想利用我对付金光瑶。”

聂怀桑啊了一声,赶紧摆手,“绝无此事!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

“不然呢,你废了半天劲,又是抢尸体又是招魂,连聂家秘密都不惜让我知道了。难不成是找我叙旧的?”

“说是你定不会信,说不是也不信,我真是冤枉死了。”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柄黑色长剑悬空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薛洋手里。

“这个也物归原主!你要是再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薛洋拿了剑便要走,聂怀桑大惊道,你去哪儿?你不会真要去找三哥报仇吧?!

他赶忙拦住薛洋,道:“千万别,三哥现在如日中天,你去简直是送死……”

“谁说我要去了。”薛洋懒懒抬了抬眼皮,“你急什么?”

接着道:“金光瑶可知你这般防着他?你就不怕我去告个密,说点坏话什么的,我可是真打算这么做的。”

聂怀桑整个人都垮了半截,哭丧着脸道:“你就别折腾我了了,兄弟,好兄弟,行行好,你要我干嘛都行。”

薛洋道:“那把《往生》和《安命》给我。”

聂怀桑差点背过气去:“你杀了我吧……”

薛洋疑道:“很为难?”

“我会被打死的,会被打死的好吗!得,你要去哪儿我也不管了,赶紧走吧走吧走吧……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只锁灵囊,扔给薛洋。

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薛洋晦如幽冥的眸子里亮起一丝光线,却又在刹那间熄灭了。他紧紧捏着那只锁灵囊,力道之大,就连聂怀桑都能感到里面的魂魄有多痛苦。

“把她给我做甚?”

“你认识的人,要丢要杀,你处理。”

那是只充沛鲜活,几近完整的灵体,满当当地充斥了整个囊袋。魏无羡拼尽全力也只捡回了一点点,可想而知,聂怀桑那晚在义城里,布下了多少隐而不发的高手。

薛洋突然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阿宽在门外急得直打转。

这都老半天了,家主却还没出来。他分明听到里面有对话声,可他听不清,也不敢进去。良久,那扇门终于开了,聂怀桑面色苍白地走出来,阿宽见状,赶紧上前掺扶他,却忍不住往屋内瞄了一眼。

里面空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在。

聂怀桑喝下一杯参茶,又吃了好几块点心。他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这会儿静下来,只觉得身上冷得要命。

这个小流氓,还真是不好糊弄。

一个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家主,那人并没有离开,属下担心,他会对往生卷和安命卷下手。”

“啊,无妨。临摹本而已,本来就是给他偷的。”

“家主,我不懂,您为何在此人身上这么大的精力?”

“不然呢。”

“若是以他牵制金光瑶,两三月生命足以,你却足足给了他一年,还搭上几条性命,这……”

聂怀桑笑道:“他要是去找三哥麻烦,我当然乐得清闲,他要是不去,也无所谓,本来就是另有所用嘛。”

“时间够了,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既然活着,就难免心生希望,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聂怀桑合上杯盖,道:“对了,之前长老们七琴合一,茫茫天地搜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

“这人本来魂魄尽碎,只余一丝残念牵着,无巧不成书,硬是被长老们误打误撞地拼回了七七八八。否则再晚几年,要养全就难了。”

那个声音有点疑惑:“家主的意思是……”

“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薛洋,必要的时候,帮一把。”

“是。”

“看着罢,说不定会试出更多有趣的结果来。”聂怀桑道,“你派个人跟着,若是他凶性大发,控制不住的话……”

“属下明白。”

他满意地笑了笑,坐起身来,长舒一口气,道:

“累了一天了。走吧,陪我‘看看’大哥去。”

——待

时间线已喂狗,请大家自由地……

这里想说一下,为什么会安排聂怀桑与薛洋的对手戏。

原著里薛洋说了一句:“我有个朋友,那演技才叫精湛呢。”有说是瑶妹,有说是阿菁。我个人觉得聂同学的可能性也大,毕竟聂同学演技担当。且从聂明玦当初一定要杀薛洋来看,感觉洋洋也会找聂家老二的麻烦,只不过被他鸡汁地化解了,两人因此相识?

当然以上只是我的脑洞,衍生出此章,各位看看就好。

鹿森Blac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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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给我推荐的太太和文!!!!晚点挨着看!感觉有种满载而归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还有还请留言么么哒爱你们

《虚妄之地》壹

玫糜:

*原作向HE


*不要催别的


七月半,鬼门开。中原各处,焚香寂寂,祭奠着逝去亡魂。


“小伙子,小伙子?你看不见,还请慢些走,”老人见他面容和善,像是极好说话的好心之辈,便拦上他,举起纸元宝,“今日中元节,不给家人买点纸钱吗?”


他果然停下脚步,半张俊俏脸庞端出款款温柔,婉拒道:“不瞒老伯说,家中人口俱在,尚不用烧纸。”


老人笑道:“这就是玩笑话了,哪家家中还没个逝去的先祖需要祭拜的。”


他垂首道:“我家只一家三口,总会回来,好好活着。无须祭拜。”


老人吁了声:“可不敢这么说,谁都有父母,父母又有父母,没人不烧纸,你若只认你家三口,可是对先人不敬呦。”说罢,将纸钱放进他提挎的菜篮中。


他伸手,将纸钱拿起来,摸了摸,道:“烧这个,做什么?”


老人又笑:“小伙子是当真什么都不懂,还是又打趣我老汉,黄泉路远,给过世的亲人烧烧纸钱,让他在那边过得好些。”


他问,轻柔语调,莫名冰凉:“在那边过得好了,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老人被问得愣了愣,却依旧未反应过来:“这说得什么胡话,死了的人,自然要让他魂魄安息。”


他一把攥住拳,再张开,掌中纸元宝已被灵力碾成齑粉。


老人见他笑起来,露出一对小小虎牙,方才还静若涟漪一张脸,霎时波澜四起:“谁允许他安息了,你吗?”


老人骇得倒退一步:“……你,你想,你想做什么!……救命,救命!啊——”


 


蜀地七月,烈日不减其勇,况且此时正值晌午,酷热难耐。可进了这巍巍城中,却只觉阴风阵阵,由头到脚都跟着变凉。城内,有座伶仃庄子,上挂白布招魂幡。一阵风过,招魂幡被吹得呼呼作响,无活物的城内,只有这幡布的破空声打破死寂,迎接他回来。


薛洋推开木门,进得屋来,放下菜篮子,升上火后,开始洗菜。


他背对着那口乌木棺材,聊闲话唠家常似的:“乞巧节我收的那本书呢,你收哪儿了?”


做完,他端着碗坐到桌前:“哦,这不就在这儿吗?”


他眼盯住手旁的书籍,边吃边翻看。这堆书已垒出数摞,垒得极高。上面,全是这五年来,他从各处搜集来的补魂之法,以及更多的,他自己的手写之稿。


“你看,这上面言之凿凿,也说我这法子可行,只要咱俩坚持,肯定有成效,”他喝了口汤,对棺材说道,“咱俩修了有三年了吧,再来几次,我看差不多也该有点用了。”


吃完,他将地扫净拖净,待其变干,割破自己手臂,放了点血,蘸着往地上画起了阵法。画完,待落了汗,薛洋好好洗净了手,又从旁边储物棺拿了件新衣服换上,才干干净净地翻身进去棺材中。


身下人身形修皙,面貌清隽,已经过了五年整,皮肤依旧被他喂得细嫩滑腻。薛洋摸着这张脸,甜丝丝道:“道长,今晚阴气盛……最适合招魂……”


他将人扒了个干净,把这具一丝不挂的身体打横抱起来。散开的一头乌黑长发,就这样倾垂而下。这身子柔软得还可弯曲,一点不像是死尸,倒像只是睡着了。薛洋将他抱进方才画就的阵法之内,那白皙光滑的后背就这样同那鲜血接触起来。


血阵霎时发出盈盈红光,映在阵中人身上,竟使他有种容光焕发之感。红光由盛转衰,待光彻底黯淡,阵法中的血也凭空消失,薛洋独创的使尸身不腐之阵,只在地上留下淡淡痕迹。


炉上,壶咕噜咕噜叫着。薛洋取了凉水倒至浴盆,把火熄了,混合成温度适中的水,才将人抱了进来。


尽管这座城早就空了,薛洋还是仔细将门落了栓,将这一屋封闭,圈出了一方独属二人的亲密天地。之后,自己也脱衣浸了进去。义庄就不大,还放着七八口棺材,这浴盆就更不大了。狭窄逼仄中,两具肉身紧紧相贴。


死尸被人摆布着,头歪在薛洋肩上,任薛洋为他清洗各处,哪里都没逃得掉。薛洋扶着他后背,给他运送了些灵力,又将丹药放置自己口中,捧起死尸的脸,嘴对嘴喂了上去,舌头探进口中,将药伸进喉咙深处。


不腐法阵、不腐丹药,外加灵力输送,三重保险罩在这具尸体上,让尸体没有一丝僵硬,与活人别无二致。


就像薛洋,从来都不承认,这个已经彻彻底底死掉的、连魂都碎尽的人,真的回不来了一样。


最开始,薛洋会被死尸不给一点反应刺激得发狂,毕竟,如果是人还活着,被他这么碰,一定会发怒的。尸体毫无动静,只能一遍遍提醒薛洋,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尸体只能是尸体,不是活的晓星尘。


然而被刺激了这么多年,薛洋也慢慢习惯了。比如小时候被打便觉得痛不欲生,巴不得失掉痛觉,可被打着打着,也适应了。现在尸体软绵绵靠在薛洋肩头,薛洋早就练就一套只觉得晓星尘嗜睡的本领。洗完,他仔仔细细将尸体擦干净,掐了符避干那一头长发,又给人穿戴好,抱至棺材。


薛洋抬头,申时的日头不似午时炽热,不温不火。距离夜,还有两个时辰。


 


-[贰]-

【双玄】《情真》

啾酒九:

*标题大概是之前脑过的贺玄视角“你我之间,唯有情真”这样。
其实还想说情真无用。

*【链接🔗见评论】

*想了很久的原著向abo,最后还是割了腿肉

【双玄】《见怪不怪》

啾酒九:

*我流小甜饼

*裴茗视角







【双玄】《见怪不怪》

对于“向来低调的地师是风师娘娘最好的朋友”这件事,上天庭几乎人人皆知,且见怪不怪。

嗯……也只是几乎。

至少,裴将军就觉得挺怪。

裴将军纵横花丛几百年,在女人堆里从未失过手,被捧得颇高。即便如此,武艺上也没拉下来,为人时征战一方,为神时信徒颇广。可师青玄,师无渡的宝贝弟弟,在上天庭和谁都有一点儿交情的风师娘娘,宁愿和成日成夜不露面的明仪好成那样,就是看他不顺眼,见了面,非得刺他两句才舒心。

裴将军偶尔也会有些挫败,他比起地师仪到底差在哪里?

这“偶尔”,是偶尔能见到地师的时候。

上天庭几乎没人会留意这不太露面的神官在做些什么,裴将军这偶尔偶尔的一留意,就觉出了怪。

地师仪虽低调,可不是什么万事不通的人,逢年过节,各殿也是能收着地师一份贺礼的。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师青玄好酒,随身都能掏出个酒葫芦。裴茗随口问起,十次里头三五次,都是“明兄拿来的!”余下几次,师青玄多半会报出某个他没听说过的小神官的名号,后头跟一句“这人送去巴结我哥的。”云云。

这就怪了,既然明仪于人际交往上只是泛泛,并非趋炎附会之人,同师青玄那样要好做什么?

图他女相漂亮么?

裴将军纵然眼光毒辣,也承认师青玄那女相,确实是漂亮的。
可是,再漂亮也没用,又不真是女人啊!

哦,还有一次。

上天庭从来不会少了摆宴席的由头,地师仪在不得不来时会略提前些到场,挑不那样显眼的地方坐下。
巧在裴将军那日也早去了一刻,目睹了风师踏进殿里时地师突然绷紧了背脊。

咦?裴茗惊讶。地师仪……背后长眼睛了吗?

他自己对着殿门坐下,看得见师青玄进门,明仪却是背对着殿门,师青玄尚还没开口,他是怎么知道师青玄来了的?

连殿门口守着的小神官,也只是眼珠一转,正要奉承,却还没说出口漂亮话呢。


师青玄自然地在地师身旁坐定,调笑几句之后,这位地师又会慢慢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裴茗百思不得其解,在人间瞧一位花魁娘子临窗而立,逗弄怀中白猫的时候,难得没有带着赏美人的心情,而是突然想明白了,那天的两个,像主人安抚下他警惕的猫。





……怪。

还不待裴将军左思右想琢磨出什么道理,他就被事情的真相冲击得失去了理智。

万花丛中过的裴将军哆哆嗦嗦地两指并拢,伸向鬓边,颤抖道:“师,师无渡!!”

师青玄一把翻出风师扇,也颇不理智地拿扇面抵住裴茗颤抖着要通灵的手指:“师什么师!住口!”

裴将军大惊失色:“你要和武神打架吗?”

师青玄冷静了一点点,疯狂地摇他的扇子道:“裴,裴将军说话好生诙谐!哈哈哈哈,没,没。我就,哈哈,扇扇风。”

裴茗也尽量冷静道:“你……别扇了,怪冷的。”

于是他二人暂且站在角落平静情绪。默默无言许久,二人又同时看向站在一旁,半晌没什么动静的另一位当事人,地师仪。

地师仪微垂着头看着师青玄,面无表情,万分无辜,似乎刚刚风师娘娘的胳膊并没有缠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只是把臂同游,共赏春景,而不是藏在重重花叶里,吻得枝头累累花苞都含羞。

裴将军真的平静了下来,觉得这事儿告诉师无渡,叫他发一通火,自己也跟着不痛快,干脆瞒着,就仍旧当做不知道的好。
与此同时,也恍然大悟。有断袖之癖,在他看来,确实挺怪。

从此以后,对于这二人交际时种种情状,便也见怪不怪。

所以在师无渡身死,师青玄失踪,玄鬼身份暴露时,他总觉得不至于——玄鬼不至于要师青玄的性命。
而后果真又见师青玄,他衣衫褴褛,走路颠簸,双目却极亮。众人一惊师青玄尚在人世,二惊他身旁一人鬼气极重,伸手甩出风师扇,物归原主。

裴茗却不怪。

在很后来,上天庭重建,诸位神官慢慢各司其职,皆回到了正轨上之后,裴将军偶尔也会抽出片刻思考,他那位老友的弟弟如今在何处?来复仇的鬼王真的放过了他吗?

裴茗有心拉他一把,却又觉得自己要是伸了这个手,那可好没意思。

师青玄愿不愿意别人伸手拉他不谈——最终谁都要独自走完自己面前的路,哪怕跌跌撞撞,遍体鳞伤,也得靠自己走下去。这种事,别的人,一个都帮不了。
这是他飞升时悟出的道理。

直到有一日,裴宿与半月在人间安了家,邀他这个长辈去瞧瞧新房,他挑挑捡捡一般勉强点头,顺道去太苍山上,瞧一瞧那位得偿所愿的太子殿下。

彼时,太子殿下与他的那位血雨探花正一齐蹲在地上,慢慢画一个阵法。几棵花树开的好不热闹,映得后头花花绿绿的道观都好看几分。

谢怜一抬头,惊喜道:“裴将军!来的正好!”

裴茗大惊失色:“正赶上吃饭么?”
不了吧,那可不算来的正好。

谢怜笑眯眯地站起来笼着袖子道:“是吃饭,只不过,不是在这里。是风……青玄邀我们去吃饭。”

青玄?师青玄?

裴茗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也有几年了罢。

到底心中好奇,跟着站在了刚刚画好了的传送阵内,三人闭眼片刻,便传到了什么小镇上。

裴茗奇怪道:“上一次见到青玄,他仿佛在皇城。”

谢怜道:“早挪了地方啦!前两年来同我辞行,最近收到他的来信,说邀我来瞧瞧。”

谢怜环顾四周,面上带了微的惊讶:“这里是——”

一直抱臂跟在他后头的花城含着笑开口:“没错,哥哥。就是博古镇。”

谢怜一抬头,瞧见他们站在一家小食店的牌匾下,师青玄一双黑亮的眼如往昔般神采奕奕,招呼他们道:“太子殿下!血雨探花!裴……咦?你怎么来了?”

语气嫌弃,似乎在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裴将军深吸一口气,并不打算跟他计较。正四顾打量这家略有些旧的小食店,忽见后头帘子一撩,走出一人。

面目俊秀,身长玉立,面貌从未见过,身上却一股极熟悉的鬼气。

满屋子神官鬼怪,都觉出了这鬼气,沉默下来,不好开口说话。

还是裴茗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咳,试探道:“这位小兄弟是——”

师青玄自然道:“哦,半路碰见的一位朋友,没处可去,干脆留下当个伙计。”

那位满身鬼气的伙计垂着头看着师青玄说话,仿佛师青玄说的并不是他,他也不打算和众人打个招呼。

裴茗安慰自己:见怪不怪,见怪不怪。


【完】










【双玄】长生·四

木三:

  称呼一出口,师青玄便知自己失言了。谁是明兄?他在叫谁?幽冥水府的黑衣白骨吗?
  所幸贺玄只是紧紧眉头,并未多言。师青玄松了一口气:若是贺玄来一句“你叫错人了。”他才不知怎么办才好。
  可是贺玄的沉默却另师青玄捉摸不透——总不能一直在这干站着吧!
  于是师青玄硬着头皮,干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啥,贺……贺兄?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贺玄不知是被哪个词讨好了,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好整以暇道:“你觉得呢?”
  师青玄汗颜,心中暗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是嘴上还强撑着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不是,贺兄你看,我们家四儿还小,确实……确实不太乖巧,这样,我们赔贺兄一顿,贺兄看怎么样?”
  话语间隐隐的疏离和那句亲近的“我们家四儿”着实刺痛了贺玄,令他费了好大劲才堪堪压下想把玄四当场撕碎的冲动,好半晌才冷冷道:“你们拿什么赔?”
  蓦的,师青玄意识到自已已经不是风师了,拿什么来赔?他还能再一挥手撒出十万功德吗?
  师青玄看了看自己不甚干净的劣质短衣,双手不自然地搓搓,小声道:“赔……赔贺兄一顿饭的钱我还是出的起的吧……”
  耳边缺少了标志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贺玄便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就算他是绝境鬼王,也收不回说出去的话。于是他只好不自然地咳嗽一声,低声道:“你带的东西呢?”
  或许是因为贺玄过于温柔的声线,令师青玄愣了好半会儿,才慌忙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从慌乱中掏出的玉佩,可就是他拿出来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这枚玉佩仿若一阵清风,把已落了尘的记忆吹清晰了:
  “明兄明兄,这块玉佩好看吗?”
  “哎明兄你理理我嘛……”
  “明兄!你看看嘛!”
  “还不错。”
  “就知道明兄有眼光!明兄明兄,快去付钱!”
  “嘿嘿,还是明兄疼我!”
……
  记忆在脑海中无声的翻涌,刺激着贺玄的神经,灼烧着他那早已灰飞烟灭的心脏。
  耳边不知是谁多嘴了一句:“公子啊,这玉佩像是个假货啊。”
  假的?乱讲。贺玄在心中反驳道,我给他的东西怎么会假。
  是啊,我不会给你假的。给你的东西不会是假的,给你的感情,也不会是假的。


  贺玄微微收拾了自己许久不曾外露的心情,看向眼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师青玄。
  紧张什么?我怎会为难你。
  于是贺玄对这师青玄道:“抵得上了,远远超过。我欠你一顿,过几日我去寻你。”
  师青玄微愣,正要推辞,只见贺玄已转身离去了。
  师青玄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玄四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哥哥,他是谁啊?”
  师青玄闻言,拍了拍玄四的头,道:“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呀。”
  远处的贺玄在无人注意间悄悄回头,心道:“师青玄,要我怎么告诉你,我打翻食物不过是因为那个小孩身上有你的气味,而我,只是想见一见你,仅此而已。”


明眸皓齿,初见便是钟情。


————————————————————————
其实这是贺玄的大型真香现场
“我再也不会管师青玄了就让他在皇城自生自灭吧他要接触谁都和我没关系了。”


“哪来的小崽子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师青玄的味道@#*=+%#……”


贺大佬,嘴快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能让吃货打翻食物一定是真爱了吧


欢迎大家捉虫
以及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欢难偶】(一)(双玄,虐,原著向)

蓝淇儿:

幽冥水府光线微弱,常年阴暗。
那个可怕的人远远地走过来,矮身放下一盘点心,然后就沉默着回去了。
被锁在墙边的青玄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像。
太像了。
怪不得没发现。这个贺公子,和明兄太像了。
以至于青玄始终不明白,贺玄是什么时候取代的明仪。
一定是贺玄决定复仇时,为了制造机会,杀死明仪取而代之的。
先杀死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报复的一部分吧,青玄想。
但贺玄是什么时候取代明仪的,他就不清楚了。
记忆中,青玄一开始认识的明仪就总是冷着脸,不爱说话,神态带着一种读书人似的斯文。
那时候青玄还笑着问他:
“明兄,你在凡间造桥修路,算个匠人,怎么反倒像个秀才呢?”
当然了,那次明仪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明兄老不爱理我。
想到明仪因为自己的缘故遭到杀身之祸,青玄就特别难过。
可明兄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青玄觉得自己可能是觉得太对不起明仪了,所以才会在迷迷糊糊之间做那样奇怪的梦。
梦里,自己依然是被锁在这里,呆呆的。
而明仪轻轻摇晃着他,叫他的名字。
明仪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吻了他额前的乱发。
可是明兄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难过呢。


他又来了。
端着一碗粥。
青玄把脸藏在头发后面,继续盯着他,观察他。
但没想到,他说话了。
青玄有点意外。
“吃点。”
太像了。
连这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的习惯和冷淡的语气都那么像。
青玄不知道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之前那盘完全没动的点心。
贺玄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你醒了吗。”
青玄还是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从哥哥死后,他脑子里便总是出现那鲜血淋漓的一幕。
哥哥的脸,哥哥的话,哥哥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从前的一点一滴,都乱七八糟地占据着青玄脑中的荒野,让他似醒非醒,似梦非梦。
当然,还有明仪。
那具白骨,也时常在脑海里闪现。
如果说哥哥的死给青玄带来的是纯粹的悲伤,那明仪的死则是一座愧疚的大山,压得青玄喘不过气来。
怎么样算醒呢。
“我不知道。”
青玄回道。
贺玄阴郁的眉间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青玄说的第一句话。
除了痴傻地喃喃“我想死”之外。
贺玄沉默片刻,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可实在让青玄惊讶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不过青玄对生活再没有别的指望,因此他只是疲累地轻声说道:”
“没有。”
又是长久的沉默。
贺玄站起来。
哐啷。
锁着青玄的铁链解开了。
贺玄弯下腰,慢慢地在地上画了法阵,然后把青玄拉起来,启动了法阵。
好久没见过阳光了,青玄不得不闭上酸痛的眼睛。待他终于能勉强视物时,他发现这里是皇城。
贺玄见他能睁开眼睛了,便推开他,让他自己站住。
青玄静静站着,等眼前之人如何处置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贺玄低低地开口:
“你走吧。”
青玄愣住了。他抬头,望着那张酷似明仪的脸。
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越发苍白,表情是青玄看惯的冷淡。
青玄刚张开嘴,贺玄就冷冷道:“不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这种他太了解我了的感觉……
也好像明兄啊。
青玄努力摒除乱七八糟的思绪,沉默着。
贺玄转身走了。
没有再用法阵,就那么走着。
这是一条皇城里非常偏僻的窄巷子。
青玄愣愣地望着贺玄慢慢走开的背影,突然追了上去。
“贺公子。”
他叫住贺玄。
贺玄当时就停住脚步,却是过了一会儿才回头。
青玄跪下来。
“我知道,我和我哥死有余辜,自然随你处置。但我想……”青玄感到喉咙发紧,“我想……”
贺玄似乎是在等他说下去,又似乎有些不耐烦,脚下的步子将迈不迈。
“……明仪……他……”
听到这个名字,贺玄微微偏过脸,额鬓的头发挡住了其实没什么变化的表情。
“明仪是我的朋友,受我连累才招致此祸。他是个好人,请……”
青玄深深稽首,“求你把他的尸骨还给我。你怎么对我和我哥都可以,但我想……至少让明仪入土为安。”
贺玄没回答,望着别处。
两人就这么一跪一站,不知保持了多久。
久到小巷里的风都忘记了流动。
“拿着。”
贺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青玄慢慢抬起头,见眼前之人伸出手,苍白的手心上躺着一枚指环。
“这……”
青玄有些茫然。
“我把他的尸骨炼化了。”贺玄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和冷淡,“你爱要不要。”
青玄小心翼翼地拿起指环,从手指上感受到对方冰凉的体温。
摸着明仪的骨灰,眼中已不可抑制地泛起层层泪水。
“多谢。”
青玄再次稽首。
泪水不间断地落在脸前的土地上。